程默（1916—2014），江苏镇江人，中国共产党第一代新闻电影家、摄影家。

个人生平——从电影公司实习生到红色摄影家

  1916年，程默出生于江苏省丹徒宝堰镇。1932年，程默加入上海明星制片公司制作部从学徒开始，1934年起任摄影助理。抗战爆发后，他参加了上海救亡演剧一队，后进入西北影业公司、中国电影制片厂，同时在重庆担任共产党方面的联络员。

  1936年10月19日，鲁迅在上海去世，在中共地下党组织的安排下，程默用镜头完整记录了社会各界沉痛悼念鲁迅先生的动人场面，这是中国现存唯一记录鲁迅葬礼的电影史料。

1936年程默拍摄的鲁迅葬礼

  1938年2月至1943年8月间，侵华日军对重庆进行了长达5年半的战略轰炸。程默于1940年到达重庆，此后两年间，他顶着日本军机的狂轰滥炸，拍下了日寇犯下的累累罪行，成为日本法西斯屠戮中国人民的历史铁证。

  1943年，程默奔赴延安，加入延安电影团与西北电影工学队，1946年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程默在延安期间拍摄了大量珍贵影像，记录下这一时期中国革命的重大事件，以及毛泽东、周恩来等领导人工作与生活的历史瞬间。在党中央转战陕北的重大战略转折中，他作为跟随毛主席身边的唯一摄影师，为那段历史征程留下了不可多得的经典镜头。

1946年，在延安枣园窑洞前，程默（右）为毛主席拍摄

  1948年春，随局势的变化，程默调任华北电影队，在济南战役和太原战役中担任战地摄影师，拍摄了大量宝贵的新闻素材。1949年3月，党中央在西柏坡召开了七届二中全会，程默用摄影机和照相机完整地记录下大会的全过程。

  1949年初，程默参与拍摄了北平和平解放和人民解放军盛大入城仪式。解放后他长期在中南海中央领导身边工作，参与拍摄重大时政活动，并先后担任北京电影制片厂、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任摄影师。后历任安徽电影制片厂厂长、北京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副厂长、中国农业电影制片厂副厂长、中国影协书记处书记兼技术研究部负责人等职。

在延安：用镜头记录党的伟大斗争

  1943年，程默地下党身份暴露，组织上安排其前往延安加入延安电影团。在那里他见到了吴印咸、钱筱章，大家一见面都乐了：“革命同志加上革命同志，亲上加亲!”在延安，程默不仅拍摄了毛泽东和其他领导同志彻夜不眠指挥作战的镜头，还拍摄了陕北人民和解放军开展游击战、打击敌人、送公粮、抬担架等全民动员，支援前线的生动画面。1945年8月，程默拍摄了毛主席赴重庆谈判及返回延安的整个过程资料。这些珍贵的资料，在解放后分别编辑在《红旗漫卷西风》和《还我延安》的纪录片中。

  1947年，程默随党中央战略转移，从延安撤出。1947年8月，沙家店战役胜利结束后，毛主席和中央机关转移到佳县朱官寨，程默和战友奉命去朱官寨村党中央指挥部工作，主要任务是拍一些党中央负责同志的活动，以及党中央和毛主席指挥全国解放军大举反攻的纪录片。程默和战友们一到朱官寨就受到了周恩来和陆定一同志的接见，在听取汇报后，中央领导向他们分析了中国目前的形势发展，讲到中国革命已到了“由防御转到进攻”的关键时刻，指示他们要尽可能用好“手中武器”，多记录一些有意义的资料，程默把这些话谨记心头。

  在朱官寨，程默和战友几次请示拍摄毛主席的个人镜头，主席总是不同意，他强调：“你们要节约一些胶片，多拍一些战士和群众，多拍一些新人新事，不是更好吗？”程默没有办法，只好请求周恩来同志帮忙，周副主席一出面，主席果真同意他们去拍了。

  一次，毛主席正在窑洞里看地图，为了抓拍毛主席的工作照，又怕打扰主席思考，程默就在外边偷拍。一会儿，毛主席听到机器响声，就边整理衣服边走出窑洞说：“我一听到机器响，就知道是程默来了，因机器一响，程默就不沉默了。来拍吧，要不你也完不成任务，不好向恩来交差哟。”在朱官寨的日子里，程默除了拍到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等同志的许多重要历史资料，还在陕北自卫战中拍了不少部队行军、涉水、骑马等珍贵镜头。1947年1月至8月，程默所在的华北摄影队拍摄了中央指挥全国解放战争的镜头，以及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陆定一等中央领导同志转战陕北的珍贵资料，至此，完成了延安电影团委派他们留守延安和边区继续拍摄的工作任务。

毛主席转战陕北期间工作照（程默摄）

进北平：展现赢得全国解放坚定信心

  1949年1月31日，北平宣告和平解放，2月3日，人民解放军举行了庄严的入城式。为把入城盛况真实地记录下来，总政治部指示四野宣传部立即组织入城式记者摄影组，由四野宣传部长肖向荣亲自主持，华北电影队派出程默和张一光等参加摄制组。

  上午9时，激动人心的场面出现了：悬挂着毛主席、朱总司令肖像，满载着战士的一辆辆汽车由永定门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北平。雄伟的坦克部队、矫健的骑兵部队、严整的步兵部队在沸腾的群众中陆续通过。欢乐的群众纷纷涌上来与解放军战士握手。

  根据四野宣传部的要求，摄制组的同志早就明确了拍摄任务和指导思想，“要把雄伟的我军入城式拍得气魄一些，从而体现人民革命战争这一历史性伟大胜利的到来”。为了体现出这一主题，程默选择了气势雄伟的前门楼、景山、三座门、四牌楼、天安门等建筑来烘托北平这座古老城市的特色。在入城部队行进时，程默还特意拍了很多由缴获国民党的美式坦克、大炮、汽车武装起来的我军坦克、炮兵部队的镜头。当谈到为什么拍摄那些镜头时，他说:“虽然在战场上我军主要依靠小米加步枪，但我感到，那用小米加步枪缴获来的国民党大批战利品，将更有力地表现出我军卓越的战绩!我们尽力把入城式部队浩浩荡荡、威武雄壮和北平人民欢迎我军的热烈隆重的场面真实生动地拍下来。”

  当时，拍摄条件很差，没有交通工具，程默和摄制组的同志就撒开两条腿到处去选择拍摄地点。开拍后，他们就来回跑着抢拍。因为有的镜头从高处拍摄效果会很好，所以他们有时跑到高楼上去拍，有时搭一个高架子，有时用长镜头调拍。为了抢拍镜头，程默和同事随时登上炮车，随着炮车行驶拍摄。

  那天，程默随身带着干粮，从早晨8时开始，整整奔忙了一天，完整记录了整个入城式。拍摄结束后，片子很快送到东北电影厂洗印，编入《北平入城式》纪录片，于当年3月便和广大军民见面了。

1949年2月3日，程默在北平拍摄的人民解放军入城仪式

结  语

  程默是共产党新闻纪录事业当之无愧的开拓者。无论是“重庆大轰炸”，还是转战陕北，亦或中共中央七届二中全会，这些党和国家重大的历史事件，都因有程默的摄影作品而更能被当时，以及后世的人们了解。程默常对年轻人说：“摄影的本质是‘真实’，无论是拍革命历史，还是拍建设成就，都要对得起镜头前的人和镜头后的观众，不能有半点虚假。”

  程默，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低调、沉默，却留下了一座不朽的影像丰碑。他拍摄的数千张照片、数百分钟纪录片，被珍藏在国家博物馆、中国电影资料馆等机构，成为研究党史、新中国史的重要史料程默的故事，在中国摄影界代代相传，激励着后辈以镜头为笔，继续书写时代的华章。

参考文献：

[1]黎煜主编：《时代影志：新闻纪录电影卷》，6—15页，中国电影出版社，2018.

本期内容整理撰稿丨陈继东 张瑾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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