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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收音机工业史话 | 长江岸边的电波回响:国营汉口无线电厂七十余载蜕变之旅(下)

五、春风启新:改革破冰路,科研绽芳华

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拂过神州大地,国家工作重心全面转向经济建设,国营中原机械厂也迎来了科研生产与体制改革的双重飞跃。同年,全国科学大会在北京隆重举行,工厂6项科研成果荣获全国科学大会奖,这对全厂干部、科技人员和职工是一个极大的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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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〇厂六项成果获得全国科学大会奖

此后,工厂认真贯彻执行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解放思想,拨乱反正,加强对企业的整顿和管理工作,健全和完善规章制度,建立科技管理体制,恢复重建科技委、开展技术职称评定、召开第一届科学大会、开展大规模职工教育,对企业进行全面整顿验收等,逐步使工厂发展走向更加规范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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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5月七一〇厂召开科学大会

改革开放后,工厂广大技术人员豪情满怀地投入到新产品的研制之中,设计试制成功了不少新产品,其中以889电台和某部分集成电路化短波调幅电台以及与之配套的803车内通话器最具代表性,是由工厂技术人员自主研制并全部采用国产元器件设计定型的新产品。

889电台是我军第二代某式主战坦克的主要配套电台,自1969年开始研制,1978年设计定型,1981年量产。在研发电台过程中,工厂工程师们创新性地采用数字频率合成、宽带功率合成等国际前沿技术,性能比肩国外先进装备,889电台批量列装 59 式、69 式主战坦克,结束了我国坦克电台长期仿制外国电台的被动局面,为人民军队提供了先进的通信装备,并促进和推动了我国电子元器件基础产品的更新和飞跃发展。于1983 年斩获国家质量银质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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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9坦克电台荣获国家质量奖审定委员会颁发银质奖章和奖状

1981年3月,七一〇厂的某部分集成电路化超短波调频电台和某部分集成电路化短波调幅电台被外商看中,厂长人员赴北京与外商洽谈,签订了出口经贸合同,合同金额高达6558.3万美元,三年创汇3896.3万元,在为工厂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的同时,也开创了我国军用通信装备出口的新局面,为此武汉中原机械厂于1983年获得国家经济委员会颁发的奖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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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中原机械厂荣获国家经济委员会颁发的1983年度先进单位奖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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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中原机械厂时期生产的通讯产品(来源:徐鹏航主编《湖北工业史》)

六、潮涌民兴:体制转轨路,东湖誉九州

1984年,为适应以生产通信器材为主的新的主营业务,工厂将第二厂名更改定为“国营中原无线电厂”。1985年12月,为配合进行经济体制综合改革,工厂从国家电子工业部整体划归地方武汉市电子工业局管理,1991年,又划归中国电子工业总公司管理,后者改为中国电子信息产业集团。至此,工厂正式从国家统管转向市场竞争。

20世纪90年代中期,计划经济的余温尚未散尽,市场经济的浪潮已汹涌而至,收音机不再是家庭生活标配——VCD、电视机、组合音响快速普及。面对市场经济考验,工厂开启“军品为主、民品为辅”的双轨探索。七一〇厂拓展东湖品牌,在以往晶体管收音机基础上升级为收录机,东湖收录机以简洁外观、醇厚音质、耐用可靠、价格亲民的优势,迅速风靡全国,一些经典型号如314型和368型经常要排队购买,武汉江岸厂区门市部前常排起长龙,市民攒两三个月工资也要抢购一台,港台流行乐、外语教材通过东湖收录机传遍千家万户,成为改革开放最鲜活的文化符号。巅峰时期,东湖收录年产数十万部,远销东南亚,成为国民消费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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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大批量生产东湖收录机

在改革层面,工厂推行科工贸一体化、划小核算单位、实行承包责任制,打破“重生产、轻市场”旧思维,精简机构、裁撤冗员,打破“大锅饭”,将市场压力传导至车间班组。1990年,计量工作再攀高峰,一次性通过国家七项电子计量最高标准考核,获评国家计量先进单位,筑牢军民品质量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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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无线电厂生产的东湖牌JFD-3A型局部放电测试仪

(来源:《中国企业登记年鉴·武汉专辑》)

七、逆风砺行:绝境破困局,逐梦通信潮

1992 年后,国内军品订货断崖式下滑,叠加体制僵化、人员臃肿、设备老旧等沉疴,七一〇厂陷入严重亏损、半停产、工资难以发放的绝境,濒临生死存亡的边缘。厂房老旧、效率低下,核心人才流失,企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绝境之下,中原人逆风而上、背水一战,开启“刮骨疗毒”式改革。劳动人事、分配制度全面革新,推行“干部能上能下、工人能进能出、工资能升能降”,精简非生产人员、竞聘上岗、重奖科研骨干,打破身份壁垒,稳住核心人才队伍。

民品领域,工厂敢为人先,勇闯移动通信新赛道,开启“手机梦”探索。1993 年,国家计委批复蜂窝移动电话项目,七一〇厂成为国内最早涉足手机制造的军工企业。1994年,与日本NEC合资成立武汉NEC中原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中方持股40%,引进先进生产线,生产NEC品牌手机。项目巅峰期,产品畅销全国,年利润分红数千万元,为工厂脱困、后续研发积累了宝贵资金与市场经验,培养了一批懂市场、善管理的骨干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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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〇厂生产的通信设备(来源:《武汉市志·工业志》)

军工领域同步攻坚,82系中速跳频电台十年磨一剑,突破国外技术封锁,填补国内空白,具备强抗干扰、加密通信能力,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成为我军战术通信主力装备。1998年,改革迎来里程碑,工厂完成公司化改制,由“工厂制” 转为国有独资武汉中原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初步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完成从传统军工工厂到现代企业的历史性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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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启用的武汉中原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大门

八、光谷腾飞:迁址开新局,铸剑启新篇

迈入新世纪,汉口胜利街老厂区仅 50 亩,空间逼仄、设备老化、交通拥堵,严重制约现代化高科技产业发展。为突破发展瓶颈、拥抱光谷科创红利,中原电子启动第二次战略性大搬迁。2006年,占地600亩、总投资数十亿元的中原电子产业园在光谷奠基;2010 年启动搬迁,2011年12月,研发、管理、生产部门全部迁入光谷新厂区,一座智能化、绿色化军工新城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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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中原电子集团光谷产业园战略搬迁启动仪式

搬迁绝非简单地理迁移,而是产业格局的全面重塑、发展动能的深度迭代。中原电子告别传统单机制造模式,构建军用高新电子、民用应用电子、新能源电池三大核心产业集群。军工领域深耕战术互联网、卫星导航、抗干扰通信、无人系统配套,持续筑牢国防通信根基;民品领域拓展智能电网、汽车电子、轨道交通、北斗应用,赋能国民经济建设;新能源电池成为军用主力供应商,填补多项技术空白。

2017年,中原电子整体注入上市公司中国长城,借力央企平台与资本市场,聚焦网络安全、自主可控、军民融合赛道,成为央企军工板块核心力量。从黄浦江畔初创、长江之滨扎根,到光谷新城腾飞,中原电子完成从修配小厂到国家级高科技集团的华丽转身,在新时代续写电波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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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电子的logo和新办公楼

结语

七十余载栉风沐雨,中原电子与共和国同频共振、相伴成长。从 1949 年上海初创,战火中淬炼、千里内迁扎根武汉,再到光谷腾飞、融入央企,一路坚守军工报国初心,勇担国防通信使命。战火中立业、迁址后兴业、改革中破局、新时代腾飞,铸就 “东方红”“东湖” 等国民品牌,攻克 889 电台、跳频技术等核心壁垒,完成从修配厂到军民融合标杆的蜕变。七十余年,中原人以匠心铸剑、以电波传志,书写中国电子工业奋进史诗,未来也将继续深耕高新领域,续写军工荣光与产业新篇。

特别鸣谢 | 徐蜀老师提供藏品

撰稿 | 张涵烁 王奕舒 王添怡

编辑 | 肖雪 蔡青源

责编 | 周雪梅

编审 | 牛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