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肖冰（1916—2009），浙江桐乡人，我国著名摄影艺术家，参与延安电影团创建工作，也是延安电影团早期摄影师之一，曾任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副厂长，中国摄影家协会主席等职务。

个人生平——从片场学徒到新中国摄影大师

徐肖冰，1916年出生于浙江桐乡，1921年入私塾读书，1932年在舅舅的举荐下进入上海天一影片公司照相科当学徒，师从著名剪辑师陈祥兴；1934年接受司徒慧敏邀请，加入电通公司任摄影助理，参与拍摄《桃李劫》《自由神》《都市风光》《风云儿女》等影片，并参加上海左翼戏剧组织活动，结识了袁牧之、陈波儿、吴印咸等进步的电影人。受夏衍、聂耳、田汉等左翼文化名人的思想影响，徐肖冰开始了解和接受共产的革命思想和主张。

    1936年5月，徐肖冰在吴印咸的带领下到山西太原西北电影公司任职。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徐肖冰在太原毅然投身革命，同年冬天到达延安，进入八路军后方政治部宣传科从事摄影工作。1938年参加组建八路军延安电影团，参与拍摄了革命根据地第一部大型纪录片《延安与八路军》，是我党电影机构的创建人之一。1939年1月下旬，随延安电影团摄制组奔赴华北的八路军抗日根据地，开始了在抗战前线拍摄任务。

1940年，徐肖冰在晋东南前线

从1939年1月至1940年5月，为了躲避敌人封锁，徐肖冰和同志们常常夜间行军，经过晋西北，渡过黄河天险，深入冀中与太行山区，拍摄了大量反映八路军前线战斗与敌后游击战争以及军民团结共御外辱的影片和摄影作品。1940年，他亲历了百团大战全过程，冒着生命危险拍摄下了大量珍贵的历史照片，记录了大战几个阶段的重要战斗场面。

1940年，386旅攻打榆社的战斗（徐肖冰摄）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徐肖冰在张家口晋察冀画报社任电影科长，1946年春调东北电影制片厂工作，参加《活捉谢文东》《土地改革》《解放东北的最后战役》《东北三年解放战争》等多部影片拍摄。 

新中国成立后，徐肖冰在北京电影制片厂、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工作，参加《毛主席、朱总司令等莅平》《新政协筹备会议》《解放了的中国》等纪录影片的摄影或编导。1953年徐肖冰调任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摄影队总队长、副厂长。1979年与1985年，徐肖冰分别当选中国摄影家协会第三届主席、第四届副主席。2005年被授予“国家有突出贡献电影艺术家”称号；2006年荣获“中国摄影大师”金质奖章；2009年获“第八届中国摄影金像奖终身成就奖”。

徐肖冰与百团大战——深入前线拍摄党领导的抗日斗争

徐肖冰参加过最激烈的战役是攻打榆社县城，这是百团大战的第二个战役。1940年9月16日，八路军总部要求各部及时扩大战果，夺下深入根据地的县城。129师的任务是收复榆社辽县，破坏榆辽公路和白晋公路，阻止日军分割太行山根据地。攻击榆社县城的任务交给了陈赓386旅和决死1纵队两个团。战斗在夜里23时打响，一部分战士从正面攻击敌人，还有一部分战士则掩蔽在后面的巷道里，徐肖冰就跟随后一部分战士隐蔽在挖好的坑道里，架好摄影机等待机会拍摄。战士们知道徐肖冰没有打仗的经验，不会躲避敌人的枪炮，所以都不让他到前面去。

一开始，徐肖冰只是躲在巷道里拍了一些镜头，但看着前面的战斗场面，他忍不住跳出去拍摄，刚抓了几个镜头，敌人的机枪就扫过来了，后面几个战士赶紧把他拽回巷道。刚退进去就又有一梭子更凶猛的子弹打了过来，幸好及时地避过了。

榆社是敌人在革命根据地比较突出的一个据点，城里城外都有他们的工事、炮楼、战壕，这个战斗是由陈赓旅长和周希汉参谋长亲自指挥的。那时候徐肖冰在陈赓指挥部里，首先完成了拍电影的主要任务，同时也拍了一些照片，但他总觉得不到战场上去是拍不到真正的战斗场面的，于是便向陈赓提出到前线去拍摄的要求。

当时敌人为了保住阵地，在有的地段加强火力，封锁八路军部队之间的增援，很多战士都牺牲了。徐肖冰要去前线就得从这些牺牲战士的尸体上爬过去，非常危险。陈赓因为没有把握保护他，所以没有同意他的要求。但是徐肖冰认为，像我军攻打日寇侵占我国城市这样的机会是不多的，他迫切地想拍到这次的战斗场面，在《延安与八路军》影片中加入八路军打击日本侵略者的实况。他顶着日军的凶猛火力爬过了牺牲的战士们的尸体，冲到了一个主要的突破口，那里正在进行十分激烈的战斗，这是他第一次在规模如此庞大，战况如此复杂的战场上进行拍摄。他首先拍了一些电影镜头，然后就马上拍照片。

1940年，攻打榆社的战斗中772团团长郭国言在战场指挥（徐肖冰摄）

  1940年10月，日军对太行山根据地发起疯狂“扫荡”。当月下旬，日军冈崎大队在损毁了黄崖洞水窑兵工厂之后，向西行进到三面临崖的蟠龙镇关家垴，得知重要兵工厂遭到日军破坏，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震怒，命令附近八路军部队投入战斗、歼灭敌人。这场战斗打得异常艰苦，冈崎大队依仗地形固守待援，彭德怀来到距离关家垴日军阵地500米前沿亲自指挥战斗，这个战壕距离敌人阵地太近，周边不时有炮弹“轰隆隆”爆炸，日军狙击手活跃，子弹“嗖嗖嗖”穿梭，战壕的安全设施仅是些树枝作掩护。但彭德怀稳如磐石，指挥若定，全然不顾危险。徐肖冰作为战地摄影师，看到这一幕，想抢拍下来，为了寻找最佳拍摄角度，他不惧危险，跳出战壕，举起相机，快速调整，找准时机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拍下这一历史瞬间，留下八路军将领身先士卒的经典写照。多年后，徐肖冰回忆：“其实我明白，不是我照得好，而是彭老总的形象一出现，就让人感到一股英勇和豪爽之气。”

1940年，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亲临百团大战前线指挥作战（徐肖冰摄）

徐肖冰是党的摄影师，也是革命的战士。在百团大战期间，他多次不畏牺牲在硝烟弥漫、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拍摄八路军将士奋勇杀寇的历史瞬间。他认为，这样的照片，凝聚着八路军战士的魂魄，是他和战士们共同创作的，是那些年轻的战士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历史丰碑。当年在战场上哭着拍下那张题为《不能忘记他》的作品，他事后总是说：“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徐肖冰与人民领袖——用镜头记录伟大领袖的风采

在延安期间，徐肖冰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一次给毛主席拍照，“那是1938年的冬天，主席在抗日军政大学的四大队讲演《论持久战》。他讲得非常吸引人，会场不断爆发出笑声和掌声。那天的会场人挤得水泄不通，我举着相机，想从正面给主席照几张照片，可是镜头里满是攒动的人头，就是看不见主席。没办法，我只好绕到旁边，拍主席的侧面，选择的角度刚好可以带上一些听众。”

在这张照片中，毛主席身穿军装，戴着军帽，双手叉腰，气宇轩昂——画面上，主席的侧面与听众的正面叠在一起，他的形象几乎占满整幅画面。摄影界认为这幅作品拍摄领袖人物敢于从侧面取景，而且把听众的反应也带上了，瞬间抓得好，表现的动作也很生动，是一幅不可多得的珍品。

1938年，毛泽东同志在抗日军政大学作《论持久战》报告（徐肖冰摄）

1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8月14日、8月20日、8月23日，蒋介石三次发电报邀请毛泽东赴重庆，讨论国内局势以及和平、民主、建国等问题。为了争取和平，8月24日，毛泽东电复蒋介石，表示愿意赴重庆谈判，共商和平建国之大计。

8月28日清早，延安机场聚集了1000多名欢送毛泽东的人。在周恩来、王若飞以及国民党代表张治中、美国特使赫尔利的陪同下，毛泽东乘坐一辆中型汽车来到机场。徐肖冰多年后回忆说，“那天，我早早来到机场，选择好拍摄角度。主席是坐着美军观察团所提供的吉普车到机场的。他穿着灰色中山装，头上戴着周恩来同志送他的一顶盔式帽；这种帽子当时并不多见，戴上去显得主席更加高大伟岸。一边登飞机，他一边挥动帽子向群众告别。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去吉凶未卜，都替主席担心。可主席神态安详，就像是走个亲戚串个门，去做一件很一般的事，马上就能回来，一点都没有紧张。就在他走到舱口，回过身向群众挥手致意的瞬间，我意识到什么，当即抓拍下来。”毛主席在机舱口举帽挥臂的动作，蕴含着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深沉、激烈的历史内容，是革命领袖在紧要关头代表人民对国家前途命运做出选择而自信有力的表现。徐肖冰以敏锐的观察力和熟练的摄影技巧准确地抓取了这一具有重大历史意义和体现毛主席性格特征的典型瞬间。（此照吴印咸、郑景康、徐肖冰3人同时采访，都拍了近似照片。）

1945年8月28日，毛泽东赴重庆谈判前向欢送人群告别（徐肖冰摄）

结 语

徐肖冰是延安电影团创建者之一，也是新中国摄影艺术奠基人之一。他从事摄影工作70余年，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炮火的淬炼，他不畏牺牲冒着穿枪林弹雨，穿梭在战斗前线，用镜头定格下一幕幕经典瞬间，留存下大量珍贵的历史影像。正如他自己所说——“我是用摄像机观察历史的人”。徐肖冰的摄影作品不仅具有不可替代的历史价值，还蕴含着独特的艺术之美。如今，这些历经浴火而生的影像作品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中华儿女，在中国摄影史上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页。

参考文献：

[1]丁亚平主编，《延安文艺档案·延安影像》，西安，陕西太白文艺出版社，2014，358—396页

[2]李俊杰，《在摄影机后面观察历史的人：徐肖冰传》，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10.

[3]中国电影博物馆：《延安电影团红色“影”记》，中共党史出版社，2025，47—50页

[4]徐肖冰同志生平[EB/OL]. [百度百科].

https://baike.baidu.com/reference/5544014/533aYdO6cr3_z3kATKHazvqhZyaVYN2svObSA7JzzqIP0XOpX5nyFIs85NE28vopFwTG_8oyMI9Ex7j4FUpF7PYYcvN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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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回望·抗战烽烟丨《论持久战》照亮抗战征程[ 2025-07-10 ]

http://www.mod.gov.cn/gfbw/gfjy_index/16396220.html

[6]桐乡新闻网，抗战中的桐乡人丨红色摄影师徐肖冰（上篇）[2025-09-08]

http://txnews.zjol.com.cn/tongxiangxinwen/tongxiangshizheng/202509/t20250908_23680219.html

[7]桐乡新闻网，抗战中的桐乡人丨红色摄影师徐肖冰（下篇）[2025-09-10]

http://txnews.zjol.com.cn/tongxiangxinwen/tongxiangshizheng/202509/t20250910_23682898.html

[8]桐乡新闻网，徐肖冰：用摄影机观察历史的人[2009-10-29]

https://txhistory.zjol.com.cn/system/2009/10/29/011530801.shtml

[9]抗日战争纪念网，【抗战摄影师】徐肖冰：“有的照片是用生命换来的”[2026-01-25]

https://www.krzzjn.com/show-2148-151075.html

本期内容整理撰稿丨陈继东陈致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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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牛慧清

终审｜吴志勇